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过,怕吵醒我,轻手轻脚地做了这些。

我坐在桌前,看着那盘水果,看了很久。

这种细碎的温暖,一点点融化我心里那些冰。

那些年我在任家,习惯了讨好,习惯了看人脸色,习惯了把别人的一点施舍当作恩赐。

但陈雨让我知道,被人放在心上是这种感觉。

查分那天,我手心全是汗。

陈雨坐在我旁边,紧张得比我还厉害,嘴里一直念叨着“没事没事,没过也没事,咱明年再考”。

我深吸一口气,点开查分页面。

四门,一次性全部通过。

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,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。

然后我尖叫了一声,从沙发上跳起来,转过身就抱住了陈雨。

那是我们结婚以来,我第一次主动抱她。

我的手臂紧紧搂着她的腰,声音都在发抖:“过了过了过了!”

陈雨愣了一秒。

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,像是没想到我会主动抱她。

但很快,她伸出手臂,紧紧地回抱住我。

她的手按在我后背上,力气很大,像是要把我揉进身体里。

“我就说你行。”她说,声音有点哑,带着笑,“我就说你行!”

我把脸埋在她肩膀上,眼眶热热的。

成绩出来以后,我入职了一家叫恒通实业的中型制造企业,做成本会计。

入职以后,老板周敏对我很器重。
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。

我以为我和任家的交集,已经彻底断了。

但恒通实业被任氏集团看中了。

任氏要收购恒通,启动尽职调查。

作为财务骨干,我被抽调进尽调小组,负责整理成本相关的财务资料。

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,我坐在工位上愣了好一会儿。

然后我低下头,继续整理报表。

该来的,躲不掉。

尽调启动会那天,我提前半小时到了会议室,把资料一份份摆好。

门开了,任氏团队的人陆续进来。

然后,任彩蔚走了进来。

她整个人瘦了一些,下颌线更分明了。

会议开始后,我站起来,翻开面前的报表,一页一页地讲。

成本结构、毛利分析、存货周转率,每一个数据我都烂熟于心,逻辑清晰,条理分明。

讲完后,会议室安静了两秒。

我抬头,正好对上任彩蔚的目光。

她看着我,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,像是在说:你比我想的还要好。

我垂下眼,坐回座位上。

会议结束后,我在走廊上收拾资料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“郝斌风。”

那个声音我太熟悉了,低沉,带着一点沙哑。

我转过身,任彩蔚站在我面前,距离不到两步。

她看着我的眼睛,说:“你比以前更优秀了。”

我看着她,笑了笑。

那个笑容应该很得体,因为我练了很多年。